文件夾裏依然留著那些爲了妳而寫的文字。從我們去年10月份在一起，直到我們分手後的那一個禮拜，這一段將近半年的時間內包含了太多回憶。我是如何愛上妳，如何為妳付出，碰到了怎樣的問題，跨過怎樣的難關，彼此怎樣的擁抱，最終怎樣的背過身去各自離去。妳的可愛妳的美好，就算是到了今天依然打動我。只是現在的我，要承擔自己造成的後果，既沒辦法絕情，也不可以表露，最終只好繼續慣用沉默。

      然而為妳而寫的字字句句，到現在看來卻失去了原本熠熠發光的意義。我看著它們一點一點回憶我們的曾經，有時候想著想著，就會呆呆的笑起來。可那笑容也不過一轉即逝。我懂得收斂，明白壓抑。很多時候我責備自己，怎麼可以這樣做，怎麼可以這樣。於是聽到很多歌的歌詞，像針刺在心裡，也只能轉過頭去，與黑暗相顧無言。

      這一段時間想起妳，總是煎熬。然後乾脆選擇不去想起。人的大腦真奇怪，對自己害怕的不想提及的回憶，居然起不到那種壓制的作用。所有煎熬不斷頻繁起火，我在火裏沒法逃脫。我嘗試刪除一切和妳有關。QQ上被妳拉黑之後也再看不見，校內也是，但我依然能從他人處得到妳的消息，依然能看到很多煩擾。於是註銷，期待遠離那種荒唐的所在可以讓我平靜。確實有用，但不治本。有些東西沒辦法刪除，學校的街道，大操場，教學大樓，辦公室，晚上的路燈，一切的一切，從來都存在。它們本來就是承載回憶的地方，現在我的回憶放在那上面，太高太深，取不下來。哪怕是學校外面，路上的一切，也都還帶著妳的氣息。這氣息揮之不去。只好麻痹自己。

      關於妳的回憶，載點實在太多，逃離不了。

      最初在一起，我就開始在傷害，就開始在做荒唐的事，想荒唐的心。我確實壞，而且不受控制。從頭便讓妳委屈。我們在一起，沒有一個真正我在追妳的過程。這是個缺乏，妳之後從來在意。我亦覺得不妥，他人問起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所以決心給妳驚喜。買來蠟燭、螢光棒、花束。我策劃一切，尋找一切我能尋找的人，只為讓妳在眾人面前，能夠得到祝福，能夠彌補我當時造成的缺乏。我仍然想起那天籃球場上，我牽著蒙上雙眼的妳，小心翼翼來到蠟燭擺成的愛心前面，然後大家幫著我一起唱五月天的《天使》給妳聽，之後我對妳說了一點話，我原本準備了很長的話，最終沒能完全說出。結果我自認為是很感人，只是沒想到選歌選錯，妳並不喜歡五月天。又是一個缺憾。我們之間有太多缺憾。而這些缺憾，無論我怎麼彌補都沒辦法填滿。我只記得妳的好，記得自己的糟。

      但我們確實得到很多人的祝福。我何德何能擁有妳。我何德何能擁有過妳。原本以為一切都會順利，我所給出的誓言和承諾，都能兌現。愛情就是這樣，當幸福就在身邊的時候，信心滿滿的時候，就能忽略一切客觀，以為能跨過一切，打破所有阻礙。愛情是事實上存在的東西，但它的高度太高了，人沒辦法很好完全的去承擔，最終落差產生。一切變化，都和這落差有關。

      我自認為付出很多，但其實與妳相比，算得上什麽。妳帶著我去見妳母親和老叔，他們真是很好的人，待我亦如寶。在當時寒冬時候買了一件紅色的大羽絨服給我，只是以後我不知道我還能以什麽理由去穿它了。也與我說過一些話，開導過我。我對妳媽保證過，會待妳好，最終我沒做到，我的保證沒有效用。她對我必然失望。她心疼妳，因為妳曾經是那樣衝動的一個人，喜歡傷害自己，若是有人對妳過分，妳肯定沒法讓她安心。一個女生帶著男友去見父母，是需要何等偌大的勇氣。若不是因為相信男生是自己的唯一依靠，怎會這樣去做。而我卻如此辜負。

      有一次我晚上上課，因為課程太緊沒時間吃飯，只在販售機買了八寶粥吃，妳知道之後，從外面給我帶飯。妳打給我讓我下教學樓，把飯給了我。冬天那麼冷，妳帶著還熱乎的飯菜，就怕我沒吃上飯。給我之後妳去上課，我找了個空教室坐下吃飯。這頓飯是從未有過的美味和溫暖。突然又想起，有一次身體不舒服待在寢室，也是妳專門買了粥送到宿舍區最遠最裏面的二十號樓底下給我。

      妳待我的好，卻是我不論花多少筆墨都無法述盡。而我呢，為妳做過些什麽。

      時至今日，不論我做過什麽，那都不算數了，因為最終造成龐大傷害的，是我。

      與妳在一起確實壓力很大，但我從不怕壓力，我不過是將它看成一種動力來源，我因此反而能夠更竭盡全力的來付出。但我實在不夠成熟，實在傻逼，時常犯傻，說話莫名其妙，做事不經大腦，總是讓妳生氣不開心。不管怎樣我從來都認，能力不夠，擺在面前的事實讓人啞口無言。我時常沉默，因為怕說錯話；我時常安靜，因為怕做錯事。怎知這樣的做法依然不對，腦子從沒轉過來，不知道怎樣做才好。妳一次又一次的包容，爲了愛而承受我給予的傷害。依然在委屈妳。同我在一起，儘管開心是有，但對妳來說肯定太委屈了。

      終於在一次較大的爭吵後，我不再自信。我不信自己能對妳好。我的努力付之東流，只因為我不會愛。我太幼稚，一個勁的去想對妳怎樣才好，而沒考慮過，妳究竟需要一個怎樣的人來對妳好。並且我開始猜疑妳，擔心妳不再需要我。事實上應該如此，是我看得太重。愛情並非生活的全部，就算它可能在一段時間內會是全部，但事實上，愛情的比重不該太大。妳也曾對我說過，希望我有主見，對自己的未來有見解。我以為妳所指的不過是我對未來的希冀和方向，怎知更大成份存在的是對能力提高的要求。我當初竟沒有懂，而是傻乎乎的對妳說：我有自己的考慮和規劃。有個傻逼考慮，有個傻逼規劃。到今天我還依然以為自己有考慮有規劃。其實啥也沒有，我就在扯淡。

      失去自信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所以我變成這麼可怕的人，造成這麼愚蠢的後果。

      我太累，感覺愛要枯竭。妳也感知出來，提出分手。妳不願一個心中的愛已改變的人，勉強愛妳。我是懂的，但誰會比我更懂我的心呢。我盡力挽留，沒有成功。我們都哭了。我坐在九號樓下掩面而泣。我不知道爲什麽要哭，但我難過，真的難過。心情實在複雜，我沒有其他出口了。只好哭。坐在那麼尷尬的一個地方哭，也不管他人。菲蓉剛好回宿舍看見我，應該是被嚇了一跳吧。給我送了紙巾，讓我別哭，然後我說沒事，她就上去。我是需要一個人靜一下。我不哭了，我就坐在那裡。我記得風很大，但也無所謂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回去了。

      隔天我們各自度過最困難的一天。然後我們平靜的約在教育超市外面的椅子上，我們聊天。把所有一切的心裡話都說出來。我的內心感到很輕鬆，因為我近乎是把所有擔心的，不想承擔的，都和妳說了。而後我們和好了。我們都以為所有的所有，都會從此變得更好，變得光明。但我的輕鬆卻沒維持多久。幾天過後，我發了簡訊給妳：既然如此就不要愛了，讓愛自由點，壞人我來當。

      然後妳也沒有再回過簡訊。從此我們分開。想想當初，就不敢想有當初了。

      這又是我幹的一件荒唐事。我就是個荒唐的人。不斷造成傷害，不停荒唐。我以為轉身去找黑暗，所有的問題都會變得和以前一樣簡單，容易面對，容易解決。為此我不知道我傷害過多少人。我有過很多段戀情，我愛過很多人，但沒有一次是像這樣刻骨銘心的。時間太短，我還沒來得及知曉一切我該知曉的，就都結束了。我的自負自大，毀了我的所有。給妳造成的傷害也無從挽留。妳是多麼好的一個女孩，我何德何能。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話，肯定讓人噁心。但我這樣噁心的話，也只會說這最後一次了。之所以過了這麼久才想到要寫下一點什麽來表達我對我們之間的想法，只是因為我感受的實在太多了。或者說，我想寫的太多，而我能寫得出的也只有這麼多。我的情緒太複雜，時常變換，我沒辦法控制。我認為自己能做到絕情最好，但原來我被感情控制得這麼死。

      前陣子我去學院的歌唱比賽幫忙拍照，剛好看到妳。妳穿著熟悉的紅色長裙，在班級隊伍裏面唱歌。我想裝作沒看見，儘量不去看妳。只是我還得拍照。我想起曾經我們說好的，要我幫妳拍照。所以我就拍了。我對著你們班按快門。找到妳的身影，給妳按快門。然後假裝可以對妳說“我們說好的事情我做到了”。如果這是真的，那大概就是我唯一對妳說到做到的事情了吧。

      我只覺得現在的自己沒有任何力氣去接受愛，也沒有力氣去愛。我恨透了責任，儘管那是我最應該承擔的東西。我只想輕鬆一個人過日子，不用每天想著要怎麼對愛人好，不用每天考慮要說什麼話，要做什麽事，來讓愛人開心，來讓愛人愛自己。我亦是沒有能力去愛的人，我不懂那個方式，我不會。時常有人說，愛沒辦法避免，每個人都是。但我要說，從現在開始的自己，只能對愛這東西避而遠之，我害怕它。愛在一定的時候，就會變成恨。我信她一定恨我。希望她能儘快永遠的從心中告別我。這麼一個差勁的傢伙，怎麼都不值得留在心裡。

      今天她看到我和一個女生走在路上，光天化日之下打情罵俏。她一定很生氣，一定更討厭我。怎麼會有這麼不負責任的男人，才分手沒多久就和別的女生打情罵俏。怎麼可以這樣。我只記得當時往後一看，看到長裙，看到她，我就呆了。是尷尬嗎，還是其他一些什麽。至少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再也沒辦法面對她了。

      說再多的理由，都只是藉口。男人最喜歡找藉口。所以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麽。只希望往後的日子，她會變得更好，會有一個比那個叫做豌豆的混蛋好上一百萬倍的人愛她，對她好，懂她要的是什麽，並且能夠給她要的什麽。

      那個叫做張耀宗叫做阿蕊的人，還在。

      那個只屬於她的豌豆，從此消失了。

洛陽城裏春光好，

洛陽才子他鄉老。

柳暗魏王堤，

此時心轉迷。

桃花春水淥，

水上鴛鴦浴。

凝恨對殘暉，

憶君君不知。

——《菩薩蠻》韋莊

      距最近一次獨自外出踏青不知道過去多久。去湖邊散步，放風箏，看到許多新婚佳人在湖邊算不上好的風景拍婚紗照。陽光很好，心情亦佳。很久沒放過風箏，和細線纏鬥了好一陣子才把風箏放起來，這過程很愉悅。周邊都是在放風箏的人。放得好的，年紀大多有三四十；而一些攜家帶口的，放的都是一些小風箏。像我這樣的年輕人也就我一個。風箏一點一點被我放的高了，線其實算不上長。我希望能長一些，好讓我把風箏放得再高一點。事實是我手上所擁有的這一捆線，也就是這樣了。這風箏就像愛情，我的線就是我的愛，我的愛有多少，那愛情就飛的有多高有多遠。可惜的是，我的愛始終不夠多，我的線始終不夠長。最終風箏跟著風飛走了，看不見了，而我的線也被它帶向不知何方。我妄想控制在高空承受風吹的箏，卻不知道，我的愛不夠能力。線斷了，愛也斷了。那風箏於是消失。

      我分不清，我是故意將線放盡，還是風箏故意將線一絲不留的帶走。

      湖邊不過是眾多石頭堆積成的狹長岸線。不算乾淨，有許多戶外燒烤留下的竹籤和燒得焦黑的架子被遺下。有個老婦人在湖邊拿著長竹竿，杆上有個網漏，用它撈湖裡的垃圾。動作遲緩。她的身後就是一對新人在拍照片。她穿得破舊，身上縫縫補補。而那新人光鮮亮麗，笑得開心。我在一邊拿起手機拍了照片。最終將他們分開拍。我不願把老婦人與新婚人放在同一個畫面中，不是因為老婦人會破壞新婚夫妻的喜氣，而是因為心疼。那老婦人，曾經一定也與自己的伴兒拍過婚照。一定也是笑容燦爛如花。

      路上為自己拍了兩張照片。我想再怎麼樣，也得給自己留下點印跡。好證明給自己看，我心未死。依然願意享受這春日帶來的暖意和陽光。更是爲了證明給某個人看。

      我總記得我一直在追的黑暗，它的方向胡亂不堪。我抓不住，反被它抓住。我以為它是我心中最崇高的方向，我以為它能帶我去真正的光明。我以為最終的消極就是通往積極的道路。我以為自作痛苦能讓我嘗到甜美的幸福。而今我明白，這性格中的黑暗屬性，實在屬於一種先天性的缺陷。這缺陷帶著我走過一段痛苦的日子。也不知道是痛苦的日子帶來這樣的缺陷，還是這樣的缺陷造成痛苦的日子。我只知道，若要追尋其源頭，那定然是無勞而返的。所以一股腦的讓這缺陷佔據心房。佔據我的眼。佔據我的耳。佔據我的口。我曾向多少人口出惡言，又曾向多少人口說毒話。只因為我所想的，我所看的，我所聽的，都是足以讓人內心扭曲的。

      人願意接受痛苦，根本上說，絕不是因為喜愛，只是因為想從中獲得更多東西罷了。

      生活又改變了。原以為會一直持續的那種日子，突然就沒了。我適應變化，並且迅速。無情的向過往告別，看著只有影子陪伴的未來，還能說上一句“嗨”。

      那是因為，我知道有影子陪伴，說明我的身後有光。有希望。

天氣開始變得暖和。糾纏許久的低溫不上和寒風不走都退散到另外的國度去了。

睡了一整個早上，中午起床，沖澡，喝水，覺得肚子空便出門覓食。從五期走到四期，再從四期走到一期。買了點東西，吃了飯。陽光很好，溫度適宜，有點熱但舒適。不必穿得很多，一件襯衫就足夠。內心微微發脹的酸楚被陽光曬得蒸發了一些，覺得情緒安好。看著路上很多人，每個人的面孔不似從前那樣複雜，眼神不清澈但至少無害。於是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因過於多的思慮而產生的被害妄想。光有些刺眼，眼略微眯著，發現這時候的世界仿佛因為這光，都不會有任何的暗了。這跟我原本面對的世界相悖。

或許那該死的天性讓我不肯面對光明，在這樣理應快樂的境遇之下反而只記得考慮那剛席捲而去的難過。已然不是簡單的“心情平復”，而是“整個世界都要改變了”。想到自己眼睜睜的讓自己錯過很多事情就覺得不甘，但又無可奈何，只得默默握緊拳頭發誓不會再這樣下去。現在的確也沒有更多的理由讓我去如此做了。愛得方法和心境一旦出現錯誤，那會耽誤很多本不應該被耽誤的事情。如果相愛沒有讓彼此看到更加廣闊的世界，那確實沒有意義可言。真正的愛，得配上正確的方式，還有正確的環境，才可能得以完全。因為愛而改變了自己的全世界，那更是不該。現時的我說得出這樣的理，事實上在碰到愛的時候，依然會毫不猶豫的遺忘這些教訓。所以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不斷重演最終分開的結局。

而我究竟是怎麼樣，如此看得透這點。

總感到黑暗在捲土重來，但卻也樂於此。或者變回孤獨者的時候，就重新拾起面具，重回暗黑的地窖。沒有選擇，沒有猶豫。因為一直以來就都是如此處理自己的情緒。總用著最極端最消極的方式來表達自己想要重新振作的意念。但往往不會成功，反而越陷越深，從而導致慘痛輪回。我真的想知道，而我究竟是怎麼樣，如此看得透這點。

這次並不一樣。沒有重蹈以往“消失”的覆轍，不過是平靜的面對心中波瀾，繼續普通不過的生活。按時睡覺，晚起，上課，打球，和朋友開玩笑。情緒沒辦法太好控制，讓一些人感到陌生感到莫名，而我堅持著不能說辛苦，收回苦臉輕輕笑，“沒什麼啦”。並不掩飾什麽，我也希望自己沒什麼。說著說著，就能夠發現其實真的都沒什麼。至少，是這麼希望。

整夜不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絕非我的姿態。困苦的心境總是需要一定時間擺脫，既然在分開以前沒有給我時間，那麼分開之後就有大把的時間來擺脫了。這次的自己，下定的決心不是絕心，而是覺醒。誰不想面對陽光好好地去活，誰不想簡單一點去面對人事物，誰不想和他人分享快樂，誰不想沒有苦痛，誰不想脫離頓困……總是在黑暗中搜尋所謂意義的我，感覺也沒辦法再繼續堅持行走在黑暗裏面觀望四周，一邊批判一邊尋找所謂的意義了。

我太累了。不是誰讓我太累，而是我自己讓自己，太累了。

所以不想再堅持下去。那種黑暗。

我希望早上能早些起床，喝杯開水，沖個澡，吃早餐。上課的時候能別老是打盹，就算臺上的老師授課無趣，也能在台下自得其樂看書。吃飯的時候不一定要找到同伴，一個人簡單一些吃得清淡，不用太飽不用滿足，够了就好。平時走在路上依然能觀察各種來往的人，但願不再用內心的陰暗去猜度，這樣就能不再總是看到渾濁的雙眼和烏黑的心腸。見到陽光打個招呼，讓陽光在身上流轉，感覺就像是和一個老朋友散步。每天都有時間運動，走路，跑步，籃球。可以有那麼一個人能說心裡話，交流不多，但喜歡在一起，在一起不多，但喜歡對方，簡簡單單，沒有束縛。聽各種音樂，歡快的，悲傷的，憤世的。能真正學會一種樂器。能對著鏡子笑，更能對著人笑。不再死魚眼，不再面癱。

我希望我能是溫暖的。能是帶來溫暖的。而不是縮成一棵漆黑的古樹，頑固的吸收黑色泥土的黑色養分。

可我沒有信心，變成我想變成的那樣。

誰能給我信心。或者沒有人。或者，沒有人。

難過傷心我相信都會過去，這一次，我想真正地改變。我只想簡單地生活，有絢爛的日子。哪怕，只有自己一個人。

這幾日身心俱疲。腦中思緒過多又無出口，無處可走只好不斷糾結繁瑣，直到最後一刀胡亂斬斷。手裡拽著幾綹剩下的面目全非無話可說。

其一驚詫自己能力低弱使得太多想做之事無從做起；其次煩惱學業之事雜亂無章不知從何讀起（這主要還由能力低下引起）；其三感情之事惱人而又無可奈何。

何時可從這般令我暈眩的境地之中脫出。

是時候醒了。

是個現實的世界。

大多數事情從來真確的讓人無從如願以償。

從未曾喜歡作總結，但這一年以來，確實是完全領悟上面一句話的真確，這就是一整年的總結。花了很多時間精力去做了一些原以為可持續存在的決定，亦或者是可以長久存活的事情。這以為更意味著自身的愚昧無知。而發現事實的同時則帶走了絕大多數的稚氣。傷害太多，麻木不仁，儘管在遇到好事情的時候也膽戰心驚。心中對這個世界可惜了已經沒有“信任”二字，對於這個世界，我想說的很多，不想說的卻更多。很多時候想說些什麼，但顧慮卻太多。原來認為自己只不過是習慣口頭上的沉默，但現時卻連碼字也沉默，連內心所想也沉默。想起王小波在《我的精神家園》中引用不知從何而來的那句話：“要重建精神家園、恢復人文精神，就要滅掉一切俗人——其中首先要滅的，就是風頭正健的俗人。”

而類似我這樣就快要全然沉默，寧肯死在物質世界的爭鬥中也不肯投身於精神殿堂的潮流，不斷自嘲而又不斷庸人自擾的人，是不是已被列入上面說的俗人隊伍裡了？

我毛病很多，故作姿態，迎合諂媚，甚或惺惺作態，我太明白自身的各種缺陷。可明白只是一回事，另外一回事卻不知在哪裡。也或者在此說出這些話也不過是我惺惺作態的表現而已。毛病和錯誤掛不上勾，所以我不必去更改，絕大多數的毛病也改不掉，就只是讓它們保留著，我的這些所謂毛病大部分都是人們的通病，久而久之也就算不上是毛病，轉變為手段罷了。儘管有時候心中太明白，但在現實中確實是不得不去這樣做。已經沒有很多事實可以去表明那些立場了。哪些立場？自己想想就會明白的。

感慨很多，感動很少。

我太適合活在這樣蠻荒的所在。

儘管心中還殘留著微不足道的希望。

2012.01.30

January sky like a slate wiped clean

And stillness of air where nothing has been

Wait for your word as if to say

Another last chance lives from today

Happy New Year—the world just keeps turning

Day into night, night into day

Holding on tight, millions all hoping

Something like love will light up the way

Dying for change, but the feeling won't last

Summer will come and be over too fast

Grow into sun, fade into rain

A miniature life to live over again

Happy New Year—the world just keeps going

Tumbling round, screaming through space

Holding on tight, millions all hoping

Something like love will light up their face

Happy New Year to everyone hurting

Praying this time it all becomes clear

Here when the light is pale and uncertain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一月的天空如同潔凈的藍巖

而寂寥的空氣裏空無一物

等候著你的話，仿佛在說

從今天起，另一個最後的機會誕生

新年快樂 世界從不停止它匆忙的行跡

由晝轉夜 由夜轉晝

緊握著時間，數百萬的人都希望

有一份愛能照耀旅程

曾渴求改變 然這感覺並不持久

夏日將欣然而至略加停駐

在陽光裏生長，在雨中枯萎

生命的縮影便再次走過一個輪回 

新年快樂 世界從不停止它匆忙的行跡

繞動旋轉，在時空中尖叫

緊握著時間，數百萬的人都希望

有一份愛能照耀臉龐

祝每一個黯然神傷的人新年快樂

願這以後，一切都會清晰明了

在這躍動飄忽的微光中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很久沒有了。那種溫暖的感覺。】

就像是現在Chris Garneau的聲音和鋼琴的琴鍵交織在耳膜裡面的時候，也很少了。人長大之後就開始變得麻木。上大學以來，從來沒覺得哪時候是溫馨的。更多的只是不斷重疊的荒涼。就如今年聖誕於我而言是從未有過的冷淡。但我想過了這次，即使往後的聖誕都如現時這樣，我也無謂了。我歸結為自身不切實際的空想過於逼真，所以才讓自己在明明與溫暖毫無關聯的冬天裡期待那不存在的溫度。我想人身上的溫度，終究還是通過自身的深處才能真正存在起來。憑那些無聊的思慮，或者摸不著的情感，是毫無用處的。原來溫暖是冷冰冰的名詞，而不再是帶著人情的形容詞了。今年的聖誕夜，聖誕節。也可能是最後的了。在2012來之前。

【角落的陰影還有輕蔑呢。】

根本上是喜歡寂靜的。只是在表現上卻不斷的是聒噪的代表。偶然有些神經質，在自言自語的時候被人看見，即使是被冷嘲熱諷了一番也不過是笑笑，不再言語。無傷大雅的自說自話礙著誰了嗎？何苦不去面對自己想要對自己說的話。那是除了愛的人對自己說的之外，最珍貴的言語。少許時候對著不知道誰說“快將我毀滅”，因為“想要看到世界末日某個角落裡面的全部幻滅”。這樣奇奇怪怪的句子記在小本子上已經不勝入眼了。所以沒有關係，文字、言語、圖像，一切能夠表達自己一切的一切，如果能夠真實存在的話，就讓它們成為最穩固的不變動的存在吧。那是活著的證明。不要擔驚他人的不屑，亦不受怕他人的諷笑。只要它們穩妥的在時間縫隙裡發芽，就能從堅定不移變為無堅不摧。

角落裡面的黑暗，你能看到的話。

【從前的鎖好看。】

記得早先少年時，大家誠誠懇懇，說一句 是一句。清早上火車站，長街黑暗無行人，賣豆漿的小店冒著熱氣。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從前的鎖也好看，鑰匙精美有樣子，你鎖了，人家就懂了——木心（1927—2011）

【聖誕，掰掰】

儘管不溫暖。

希望還能再見。